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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擄上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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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擄上山

人間八月,正值夏日酷暑難消,熱浪陣陣,沒有一絲風。山腳下大片的水稻已開始泛黃,快到了豐收的時節。

烈日下陽光毒辣,而臨近的夜闌山中卻涼爽怡人,草木蔥蘢,植物獨有的清香在山間彌漫。秋日的蟬依然在聒噪的鳴叫,卻更顯得山中靜謐,杳無人聲。

山間隱約有一條踩踏出的小路蜿蜒而上,通向更茂密黑暗的深處。咯吱咯吱踩踏枯葉的聲響由遠及近傳來,腳步聲不疾不徐,足以體現來者的悠閑。

一個白色的身影正緩步上山,邊走還邊四處觀望,只見他右手提著衣角,也不見如何動作,只覺輕盈非常。

來人是一個身穿白色粗布麻衣的年輕男子,腰間別著一個不大不小的酒葫蘆,手中握著一管洞簫,除此之外,身上別無長物。

男子頭發松松散散地在頭頂盤成一個髻,用木簪固定,毛茸茸的碎發隨著步伐輕拂面龐,一張臉白凈清秀。來人像個文弱書生,又像個游俠,可他手中無書也不佩劍,又似乎哪個也不靠,透著一股怪異。

只見他邊走邊看,嘴裏還嘀嘀咕咕著什麽:“不對…不對呀…氣氛好怪……這裏……”

這時,從高處傳來隱約的說話聲,男子立即住了口,微微皺眉向聲音來處望去。

兩個穿著奇怪的“人”自小路下山而來,其中一個還哼著不知名的小調。之所以說他們穿的奇怪,是因為他們穿著衣服,但似乎不太會穿,衣服纏在腰上,上半身裸露,光腿上套著兩只鞋。

走近了細看,還能發現他們其中一個頭上有兩個三角狀的毛耳朵,另一個身後似乎有個長條狀的左搖右擺的…尾巴?

男子看到那兩“人”,眉頭皺得更深了些,他向著那兩“人”緊走幾步,張口剛想問些什麽。沒想到還沒等他開口,那兩人也看見了他,只見那兩人眼中霎時燃起興奮的綠光,同時沖向呆楞的男子,一人拽住一條胳膊,架起男子就往山上走。

男子莫名其妙被兩個怪人挾持上山,那兩人力氣奇大,幾乎將他提起,山道狹窄,三人並排走得頗有些艱難。不過好在三人似乎都不太在意,那兩怪人旁若無人地開始聊起了天。

“豹二,沒想到這次的任務這麽快就完成了,半路撿了個貨,嘿嘿嘿,大王一定會重重賞我們的。”頭頂長耳朵的一臉興奮地說。

“就是就是,這次我們這一組肯定是最快的,希望大王能賞我們一條腿,我最愛啃大棒骨…”拖著尾巴的吸溜吞下一口口水。

“要我說還是後臀肉香,肥嫩可口…”長耳朵的不讚成地搖搖頭,可他的話被對面的豹二打斷。

“唉?我說狐三,你不覺得這小子有點奇怪嗎?之前那些見了我們哭爹喊娘的,這個怎麽這麽安靜?”豹二覺得有點不對勁。

“不會是嚇昏過去了吧…”狐三也有些疑惑,他湊近去看了一眼,見那男子頭低垂,雙目緊閉,雙腿軟似面條,便放下心來,“果然昏死過去了。”

兩人不再多說,架著男子在山道疾行,趕著去交差,誰都沒註意到男子手中拿著的那根洞簫已然不見。

狹窄崎嶇的山道走了大約有半個時辰,郁郁蔥蔥的樹木退去,眼前豁然開朗,出現一片平坦的空地,空地上有一個大坑,坑裏有臺階通向地底深處。

坑外有兩個魁梧的大漢把守,行走間隙,男子偷偷擡頭,瞄了一眼那倆大漢,這兩人倒是似模似樣地穿著鎧甲,手裏握著鋥亮的九尺長大刀,人類模樣,不過到底是不是人類就不好說了。

男子心中微嘆,想道:“這下闖了妖精窩了,不知這山大王又是什麽妖精。”

他繼續垂頭,裝作昏死過去的模樣,完全由那兩個小妖拖著往前走。

豹二狐三兩個小妖見了那倆大漢立即殷勤地腆起兩張笑臉趕了過去,還未開口,其中一個大漢挑起一邊眉毛,新奇地瞅著他倆道:“呦呵,你倆今天出息了,剛下去就找著食物了?”

狐三趕緊笑著說:“運氣好,純屬運氣好,在山上碰上的,嘿嘿。”

豹二也趕緊道:“還以為這些日子都沒人敢上這山了,我們正發愁呢,沒想到就碰上一個,慫得很,一看見我們就嚇暈過去了。”

“你們路上沒偷吃吧?”

另一個大漢瞪視過來,頓時嚇得倆小妖兩腿打顫,連忙道:“虎統領真愛開玩笑,我們怎麽敢呢,這可是獻給大王的東西!”

虎統領鼻子裏哼了一聲,不再多說,用眼神示意身邊的牛統領,牛統領心領神會,上前一步道:“我來檢查檢查,大王享用的東西,可不能怠慢。”

老牛說著便湊近了四處翻看,見男子身上沒有傷痕,鼻息輕緩,便準備放行。一擡頭看見男子側臉的肌膚細膩白皙,離的近,更有一股香甜的氣息直往鼻子鉆,老牛頓時饞蟲上腦,忍不住伸出舌頭向男子臉頰舔去。

男子只覺一股腥臭撲面而來,他屏住呼吸,不動聲色極快地將臉往旁邊挪了挪。牛統領伸著舌頭楞在當地,有些不太確定自己到底舔到了沒有,這時對面的虎統領瞪了他一眼,他掩飾似地掩嘴咳了一聲,放行讓他們三個過去。

兩個小妖滿口道謝,拖著男子下了臺階。

牛統領舌頭在嘴裏轉了一圈,托腮沈思了片刻,對著虎統領皺眉道:“虎哥啊,有些不對勁,剛剛那小子好香啊,自從跟了大王,老牛我啥樣的沒吃過,聞著這麽香的還是頭一次。”

虎統領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,對老牛偷吃的行為很不滿:“香還不好?能有什麽不對勁,等著吧,等大王享用完,過幾天說不定你就能吃到了。”他雖這樣說著,心裏卻也有了幾分好奇,他離得遠,沒聞見,不知道到底有多香。

下了地穴,眼前立即昏暗,地穴中空氣滯悶,血腥氣、惡臭氣四處彌漫,潮濕陰寒,與地上的艷陽高照仿佛兩個世界。

兩個小妖拖著男子七拐八拐地穿過了好幾條地道,前面隱約傳來哀叫□□之聲。一個服飾艷麗的女子坐在一扇門前,塗滿豆蔻的紅色指尖撚著一枚瓜子,悠閑地磕著,看見來人,伸手打開身邊大門。

兩個小妖正要進去,忽聽那女子慢悠悠地說了聲:“慢著。”

兩人趕緊屁顛屁顛地架著男子來到了女子身前,他們心裏清楚,都是規矩,蠍精虞娘要先驗驗貨。

女子殷紅的指尖輕擡起男子的臉龐,端詳片刻,她滿意地點點頭,眼角眉梢霎時浮起一抹掩不住的喜色。

指尖拂過男子的嘴唇,顏色淺淡的唇溫熱柔軟,虞娘輕笑一聲,雙手捧起男子的臉頰,閉眼親了上去。

男子內心長嘆一聲,這一路被架著上山,胳膊又酸又痛不說,還要忍受百般調戲,本想不作聲忍耐過去,看來如今是不行了。

正當蠍精快要親上之際,男子猛地睜開了眼,看著眼前近在咫尺的妖艷臉龐,他大叫一聲,一頭砸了過去。

毫無防備的蠍精登時被砸得往後仰倒,楞怔當地。兩個小妖見狀,連忙撒下男子,沖過去手忙腳亂欲扶起虞娘。身後那男子一頭砸過去後,自己似乎也傷得不輕,登時兩眼一翻,躺倒在地,再次昏死過去。

虞娘起身揉了揉額頭,心中並不惱怒,心想還是個烈性子,反覺有趣。不過被這麽一攪擾,此時倒是再沒了興致,便向那倆小妖擺了擺手,示意他們將人拖進去。

兩個小妖登時松了口氣,伏在地上的男子也暗暗松了口氣,他被拖著進了內室,放在靠墻一處,脖頸上鎖上了一條冰涼的鎖鏈,隨後響起關門聲。

倆小妖小心關好門,回頭便看見虞娘將一個人的下半截肢體扔到了他們面前,虞娘滿意笑道:“你倆今天這趟差事辦得不錯,這是我代大王賞你們的。”

豹二狐三頓時兩眼放光,喜得笑出一口森森白牙,連連道謝著將肉拖走了。出了內室,倆妖對望一眼,立時都明白對方和自己所想一致,不禁對那男子生出一絲憐意。

他們這裏有個不成文的規矩,蠍精虞娘道行深不可測,遠在他們幾個之上,且她最早跟在大王身邊,所以他們綁來的貨,從來都是虞娘先挑,挑剩的留給大王享用。大王早已知曉此事,但她從不在意,下面的小妖們自然也無人敢多嘴。

那小子大概便不幸地被虞娘看上了,其實若讓大王享用,不過被吸幹精氣,死得倒也幹脆,算不得多痛苦。被虞娘看上可就要遭罪了,少說要被玩弄蹂躪個三四天,夜裏偶有可怖的慘叫聲從地宮飄出,那些青年男子被拖出來時基本沒什麽好肉,成了一團血糊糊,或是只剩些斷臂殘肢,慘不可言。

好在蠍精虞娘眼光甚高,能被她看上的很少,大多被大王吸幹精氣而死,屍身分給他們享用。

那粗布白衣男子在暗室中緩緩睜開眼,入眼是一個昏暗開闊的空間,屋子中間立著四個柱子,墻角高處長明燈的火焰跳動,四面墻壁上繁覆華麗的壁畫在光線中忽明忽暗。

男子略略一掃,明白此處原來可能是個地下墓穴,如今成了這幫妖精的洞穴。

正思索間,前面柱子下響起一陣鐵鏈嘩啦啦之聲,從柱子後爬出一個灰暗的人影,正悄悄往男子這邊張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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